两岸校园超连结》便捷的北京 焦虑的世代(下)

日期:2017-12-21编辑作者:ca932

  两岸校园超连结》便捷的北京 焦虑的世代(下)

北京大學蒲雪不仅如此,举凡在宿舍里面想要使用洗衣机、贩卖机,各种方式的购物,也只要拿起手机扫码、线上支付之后,就能够迅速使用服务。再也不用担心半夜肚子饿,身上却突然没有零钱投币;洗衣时更能透过手机,随时掌握进度,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

  却没能让人更放松

  是一个如此便捷的北京啊。那天我与室友三人一起在寝室里喝着超市送来的牛奶、吃着水果,来自广东的室友突然说,不觉得我们生活的城市太便利了吗?生活上所需的一切,几乎可以透过行动支付、外送服务完成,只要有钱,几乎可以足不出户的出门。这样便利的生活之下多余的时间,却没有让这座城市里生活的人,能够更加放松的生活。

  能有这样便捷、快速的环境,是因为有一群劳动力者用超长的工时,日以继夜的处理各种货物的配送服务,他们骑着电动车,繁忙地穿梭在大街小巷中。为了得到使用者的一个好评而低声下气、为了时间迟了一两分钟而遭受白眼。而我们这些消费者呢,是否又因为这样快速、便利的环境更加快乐了呢?

  「这个城市太巨大,节奏太快,好像很难去珍惜当下,一直在冲刺着,不知道自己在拚什么。」广东室友接着问我,妳会不会觉得,大陆这边的人好像很难放松下来,静下来想想生活本质的意义。我没有回答,只问她,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。

  漂泊的北京游子

  她说,有一首歌不是这样唱的吗?王力宏的啊,飘向北方,我飘向北方,别问我家乡……。她哼了两句之后,又继续说,我感觉在这个地方,很多人都像我们一样,离家很远,为了生活不得不一直努力着,虽然很多地方确实很方便,但是心却相当漂泊。已经工作的人心里可能也不怎么踏实,而像我们这些还在当学生的,从小就一直汲汲营营考到北大、清华来,真的来了之后还是汲汲营营,想着学习、实习,一步都不能有差池。

  她停顿了一下,又继续说,我当年在荷兰交换学生的时候,我就一瞬间感觉自己的人生慢了下来。我的同学有人花了一年去非洲当了志愿者,有人去了打工旅游,还有人好多年都在钻研电影艺术,但是我们大陆的学生,却从小只知道要在框架内努力。考高考、考研究所,考完研究所之后找工作,必须在三十岁以前找到长远的工作,接着买车、买房,大陆这边的人就是这样,好像分毫不能慢下来,慢了就等于输了。她抬起头看着我,妳们呢?妳们台湾那边也是这样的吗?

  听完她的一席话,我却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该说是吗?抑或不是?从小到大,台湾社会仍然充斥着无所不在的升学主义,每个人都以为念了好大学就等于会有好工作、好出路,却在不断拚命念书后发现一切只是一场骗局。人生并没有因为认真读书而变得更加顺遂。我只能淡淡地跟室友说,目前台湾的经济环境并不好,相较之下大陆这边薪水还是普遍比较好的,至于对于生活的焦虑,我想在两岸都是差不多的。

  「我总感觉,很难在这里建立生活感。」

  我一直以为从台湾来到北京后,自己的诸多不适应都源自自我欠缺调适,不料是那夜我与其他三个室友在寝室内镇夜畅聊之后,才发现来自南方的她们其实也都并不适应北京的生活。北京的生活的确比我们的家乡都来得便利许多,就连出门要搭计程车,都能直接用滴滴打车迅速以低廉的价格搭车。相较台湾长久以来针对UBER运行的适法性讨论,以及大批计程车司机反弹等情况,大陆这边却能略过这些细节的讨论,以官方的主导力量直接运作。

  同样的例子也能运用在共享单车上。在北京大学,处处可以看到学生骑着小黄、小橘等共享单车,只要拿出手机扫码,迅速就能骑行车辆。台湾则因为共享单车在使用者付费以及其衍伸的外部成本、与机车争抢停车空间等问题,在社会上引起争论。

  然而在北京这座便捷的城市里头,我却始终没有找到确切踏实的生活感,为什么?

  是因为这个世代的我们,仍然切身的在这个便捷的环境中载浮载沉,深怕自己一时松懈,就不再能踏上所谓「正确」的道路,乘上所谓合乎框架的成就列车。

  是那一夜我开始思考自己来到北京的理由,抛下在台湾的工作,决定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继续念书。来到北京之后,多了很多时间重新思考自身。正如初来乍到时,我端坐在寝室里,不断思考着自己是谁、为什么会在这里,才明白缺乏规律与目的的生活,实在无以为继。从来不是换一个地方生活那样简单的事情。时空已经错置,地层已然陷落,一切轨道皆重新运行了,我竟到抵达后才明白自己其实早已到了另个时空。

  两岸青年同样焦虑

  「好像两岸的年轻人,都是一样焦虑的。」夜深了,室友突然如是说道,然后静静地打了个哈欠。可不是吗?不管是生活步调如此迅速、便利的北京,抑或是在我的家乡台湾,大家都为了未来在努力着,盼望着,也都犹疑不安着。

  「最后问妳一个问题,妳毕业后想留在北京工作吗?」室友忍着睡意地问我,我却只是笑着摇摇头说,我不知道。来到这边的两个月,还没来得及适应这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,也还没熟悉在这样环境中的自我,现在要说三年后的去留未免太早,只希望能够在这个地方先平静、安稳的生活。「既来之,则安之」吧,选择飘向北方之后,期许自己能够从漂泊的心态中日渐平稳,莫忘初衷地认真学习,却也不汲汲营营地追逐所谓的成功。「北京,很高兴认识你,今后就让我们好好相处吧!」我在心里对自己如是说。(全文完)

  (蒲雪/北京大学台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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