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飞鸿:一个用文雅躲过岁月的光阴佳丽

日期:2018-02-11编辑作者:ca932

  中国社会,似乎特别看重年轻貌美这件事。审美的维度也多停留于低龄层范围,太多人过度在颜面的耗费与妆饰,却忽略了充实自己的内心。美得空洞的人与作品比比皆是。

  孰不知,国外一些选美比赛的要求,只有60岁以上的女性才可以参加。因为在他们的概念里,「美丽是随着时间与日俱增的,艳丽是随着时间与日俱减的。」岁月留下的智慧,会随时间化成脸上美丽的皱纹。

  圣经里对于女性的劝导:「你们不要以外面的辫头发,戴金饰,穿美衣为妆饰,只要以里面存着长久温柔、安静的心为妆饰;这在上帝面前是极宝贵的。」这样的美,始于内在的灵魂,终于外在的眼目,散发着由内而外的馨香之气。

  俞飞鸿,1971年1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,中国内地影视女演员、导演,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。俞飞鸿八岁时便参演了个人首部电影《竹》。1987年,16岁的俞飞鸿在电影《凶手与懦夫》中首次担任女主角。

  大学期间,她相继出演了好莱坞电影《喜福会》、香港电影《天与地》。1998年,凭借情感剧《牵手》在电视剧领域崭露头角。1999年,俞飞鸿凭借古龙剧《小李飞刀》赢得更多关注。此后,她又相继主演了多部武侠剧作品。

  2005年,俞飞鸿开始转型担任导演。2007年,其主演的剧情片《千年敬祈》荣获第55届西班牙圣塞巴斯蒂安国际电影节金贝壳奖。2009年,凭借自导自演的爱情片《爱有来生》获得第17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最佳处女作奖 。

  2014年,俞飞鸿回归荧屏并凭借都市剧《大丈夫》再次获得关注。2015年,主演谍战剧《父亲的身份》并首次尝试反派角色。2016年,主演都市爱情剧《小丈夫》。

  在俞飞鸿的记忆中,父母说过印象最深的话是「不能做一个绣花枕头稻草包」。因此,从少时起,她便明白了「皮相易朽,不可徒有其表」这回事。小时候,她是街坊邻居眼中的洋娃娃,大家抢着给她织毛衣,宠爱她。

  然而,她生于完全无视长相、典型的知识分子家庭,教育理念便是「大人好好工作,孩子好好学习。」父亲是清华毕业的高才生,母亲毕业于浙江工业大学。在充满秩序感的家里,她受到的是极为正统的教育。

  每当外人夸她漂亮,俞飞鸿只当是一种问候礼,不太把美貌当回事。她也许也感谢父母的这种「怠慢」,若自以为美貌非凡,难免陷入孤芳自赏,或傲视群侪。不仰赖于外表,才会懂得着眼于生命质地的锤炼。

  正因俞飞鸿「美而不自知」,上学时完完全全把心思放在学习上,她的专业课、文化课都是全班第一。对自己非常有规划,作息习惯严格控制,从不熬夜。别人睡懒觉时,她却早起苦练基本功。别人忙着谈恋爱,她倾注精力学英语。

  而「规矩」并非俞飞鸿的标签。她原本考上了一所杭州的大学,但总觉得还没逃离家人、亲戚和朋友的范围,于是重考,去北京读电影学院。这一步的伏笔,始于她小学时被青年电影制片厂挑中,参演故事片《竹》。

  父母虽犹豫了半天,还是让女儿去了。就这样,8岁的俞飞鸿第一次触电。电影上映后,俞飞鸿也算有了点小名气。老师见了她都说:「你呀,以后就该去学表演。」可父母看来,还是做学问、做研究更靠谱。

  俞飞鸿听了父母的建议,踏踏实实在杭州读了一年,身体里那股力量终于觉醒了。正如她那次的离经叛道,北影毕业顺利留校,用了系里唯一的留校名额。这在众人看来,实在是安稳的好差事,她又一次选择离开。

  她选择去美国读书,一来学英语,二来再次逃离熟悉的圈子。她无法从外部提供的赞美和帮助中,找到安全感和自由。她说:「我如果一直留在学校里,什么风浪也没有经历过,只是学会了照本宣科,那我又如何去教别人呢?」

  俞飞鸿在大三时,便赢来了一个机会。美国四大畅销书之一的《喜福会》要拍成电影。因姣好的资质和深厚的功力,她被选中。当时制片人和编剧都问过她,要不要留在美国,但她毅然决然拒绝了。

  面对名利和机会,俞飞鸿很是淡然。因为在当时那个阶段对她来说,最重要的是完成学业。她这股清醒且不慕名利的劲儿,一直延续至未来三十年的演绎生涯,与人生选择。

  很多人说,俞飞鸿最大的魅力不是美,而是那种从不随波逐流的淡然。深知自己想要什么,才不会被欲望所淹没。自律带来的「秩序之美」,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
  公众人物时刻被人记住最重要。但俞飞鸿却从不执着于这一点,她说:「没有人需要让别人一辈子记住。」

  1997年,俞飞鸿从美国回来,接拍的第一部戏是《牵手》。片方和导演本来想让她演女一号夏晓雪,她看了剧本,挑了女二号王纯。王纯,一个刚大学毕业的漂亮姑娘,男女主角婚姻的第三者,不太讨好的角色。

  俞飞鸿的想法简单直接:「但我觉得,自己当时刚回国,和她的状况很像,事业刚起步,表演上能找到支点。」《牵手》之后,她出演《小李飞刀》,成就了一个光彩美丽、风华入骨的惊鸿仙子。

  此后,各种机会纷至沓来,那段时间她演了不少古装角色,除了《小李飞刀》,还有《策马啸西风》、《三少爷的剑》等。

  90年代末,中国的电影、电视剧刚刚市场化,大家都拼命赚钱。演员的工作规范,还不完善,经常连轴转。「完全没有在创作的感觉了,只是在机械重复劳动,我必须要停下来,找回创作的快感。」

  演艺圈是个格外残忍的圈子,人人自危、惶恐自己过气。总趁着还有热度时,尽可能多接戏,将青春与美貌赶紧变现。而俞飞鸿却选择暂停,推掉了大部分的演出邀约,把自己放空到生活里。

  她说:「很年轻的时候我就知道,所有的绚烂终归要归于平淡。如果你能享受平淡,那有没有绚烂过、什么时候绚烂,都不再是一种压力。」她曾说自己是一个特别宝贝自己的人,不会为了演戏付出全部生活。

  看似在演艺事业上的「不上心」,实际上却是懂得遵从自己内心的坚持。接戏很慎重也很低产,却愿意为每个角色「掏空自己」。为拍出心目中喜爱的故事不顾一切。历经十年自导自演《爱有来生》。

  1996年,在往返美国的航班上,她读到了须兰的《银杏,银杏》。顿时被这个短篇小说打动了。故事埋在心底,令她不厌其烦地推荐给身边人。遇见好导演,她也凑上去:「这么好的故事,怎么不试着拍拍看?」

  最后,还是王朔撂了一句话给她:「既然你这么喜欢,就该自己拍出来。」但把不到一万字的小说拍成一部电影,对新人而言,谈何容易。2001年买下版权,花了三年多时间专心在家打磨剧本。对连日记都很少写的她而言,实在是痛苦。

  就这样,向来对很多事不执着的俞飞鸿,第一次把自己逼入极限,告诉自己,无论千难万险,也要拍出这部电影。为了启动资金,她不惜抵押了房产。等资金定下来后,她带着剧组去往云南,在那里扎了八个多月。

  那八个月,对她是一次升华。对于30多岁,不曾经历沧桑的俞飞鸿来说,最大的意义在于,让她体会到了绝望。「拍这片子之前,我挺顺利的,没受过什么罪。这片子对我影响挺大的。」俞飞鸿说。

  她怕见生人,沉默寡言的性格不得不改变那么一点。每天和各个部门据理力争,与美术组半米半米地争执搭建场景的内部结构,和道具师一件一件勾对屋子里要摆的锅碗瓢盆。她说自己从来都不是领袖,但做导演就得以身作则。

  看景时,自己噌噌噌走在前面,一口气爬上上千米的山,后面跟着的人不敢有半句怨言。「我不偷懒,我把自己全交待出去,那就什么遗憾都没有,不然的话我心虚,我从来都不喜欢心虚的感觉。」

  在《十三邀》的采访中,她描述过当年云南的那场雨。一开始,雨下得断断停停,每天还能拍几个镜头。到了后来,雨不停了,每天剧组要白白损耗几十万元,面临不得不撤离的困境…

  俞飞鸿为了这部电影,前前后后忙活了差不多十年,中间经历了资方撤资,临时换演员,当地暴雨引发泥石流等重重困难。她全程都亲力亲为,带着整个剧组风餐露宿,连闺蜜都说她何苦这么折腾自己,「足足老了好几岁」。

  年近半百,美丽、有才华,业界名声极好,却是未婚。人们乐于在她身上强加诸多猜测与想象。面对质疑,俞飞鸿只采取:不理会。对她来说:男人,从来不是她拓宽生命维度的方式。

  安全感来自于内心的平安和圆满,来自于自我的强大和丰盛。就像面对红不红的问题,淡淡地说:「我不关心红不红,那些问题从来没困扰我,我关心的是我的生活,我的心境,我有没有成长。」

  坦然、从容地接受自己的一切,不在意得失。对待自己的颜面,也是漫不经心。她允许自己有皱纹,正如她轻描淡写地说:皱纹跟美丽无关,跟青春有关。